“一种盲目”的农夫正在收割
“一种盲目”的农夫 “一种盲目”这张牌
ATANOR›农夫们›一种盲目
XVIIII · 字母 S · 红色牌背

这张牌的农夫一种盲目

无忧 · 稚气 · 宽裕

带铁格窗的兜帽:它收割我们宁愿不看之物所酿出的甜蜜。

“一种盲目”的农夫收割的,是我们宁愿不看时所产出的东西:无忧无虑,把世界远远隔开的那份舒适,半闭着眼睛的那份惬意。这张牌并不说你是骗子;它指出你生活中的某个地方,梦已经占了现实的位置,然后很简单地邀请你:睁开眼睛。

一只绿松石色的喙,一扇代替目光的铁格窗

远远看去,你会以为它是一只皮革做的大鸟。它的长袍是旧羊皮纸那种泛金的颜色,鞣过,皱巴巴的,在膝盖下面散成一缕缕碎布;袖子非常宽大,镶着两道红色细边。兜帽不像大多数兄弟那样朝天竖起,而是横着拉长,成一只长长的角筒,一头收成一个皮革尖角,另一头是一只绿松石色的喙。看上去像一顶戴在孩子头上的魔术师帽子:边缘词里的稚气,就缝在这身衣服里。

在眼睛的高度,有一个镶红边的小长方形,被一道暗色的铁格封住:一扇被封死的窗。这位农夫不看:它被布置成看不见的样子,而它在别人身上培植的,也正是这个。喙的末端垂着一条细链,一颗黑珍珠,一枚刻着 S 的金牌——S 是这张牌的字母,人们很容易把它当成美元符号。宽裕就挂在那里,像一件小饰物,正好垂在那扇盲窗前面。

长袍下面,是一条绿松石色的锦缎裙,一条镶着蕾丝的白衬裙,和一双鞋尖卷起的绿松石色拖鞋:客厅里穿的鞋,是为木地板做的,不是为路做的。那双手也是绿松石色,手指张开垂着,掌心朝外,像一个人在说“这跟我没关系”。在肖像里,它站在一块湿漉漉的石板上,石板映着落日,四周是爬满红色爬山虎的残破拱门。布景美得让人看不出,那些墙早已没有了屋顶。在牌面上,绿色的卷须爬进四角;边缘词左边是无忧,右边是稚气,脚下是宽裕。

在这一圈里,它排第十九位,在“一份宁静”的农夫与“一个联盟”的农夫之间。这份邻里关系很说明问题:紧挨在它之前的,是“一切都好”的平静;紧随其后的,是我们给予他人的信任。在安宁与信任之间,悄悄溜进来一种诱惑:不再去核实。它的牌背是红色的,和“一个联盟”“我卡住了”以及“愤怒”一样。

它收割什么:闭上眼睛时那种甜美的蜜

在农夫的世界里,你可以把这位农夫想象成一种很有耐心的田间收割者。幻觉不是它发明的:幻觉是我们自己的,由我们对匮乏的恐惧、对轻松的需要、我们的疲惫织成。它只是负责维护。它把棱角磨圆,把事情推到明天。农夫们引导、维持、加强;它们什么也不创造。而这一位,主要是在维持。

它的蜜首先是 Hab 蜜:不知道带来的释然,容易得来的快活,宽裕带来的安稳乐趣。一种清亮、稳定、没有大起大落的蜜,产量很大——在赫伯特·乔治·威尔斯(H. G. Wells)笔下的埃洛伊人身上也能找到它,他们吃得饱,也什么都不知道(蜂房 · 博客有一篇专文:埃洛伊人与莫洛克人)。Les Fermiers(《农夫》,目前仅有法文版)第一卷这样写道:

它还留着第二份收成。真相终究穿透进来的那一天,它不是一点一点到来的:它整块砸下来,以一次背叛、一笔债务、一个发现的形式。那时就是 Ba 蜜了,而且很多。一个动作,两种蜜:闭上眼睛,然后睁开得太晚。驱动它的不是残忍,而是需要;而盲目,是一块能收两季的地。

果盘下面的信封

一只开窗信封在果盘下面压了三个星期。你大概知道里面是什么。每天早上:“今晚再说。”每天晚上,都有更要紧的事。星期六,你订了一家好餐厅,因为这一周太长了。农夫什么也不用做,只要守着那个一退再退的“今晚”,再顺手收下那份不假思索就把账结了的小小快活。

推着你往前走的那句夸奖

开会时,一位同事热情地夸你:你是负责这个项目的最佳人选。你受宠若惊,接了下来。你没有注意到,他是在甩掉它。没有人对你撒谎。是有人用一个你不愿去看的伎俩推着你往前走,因为那句夸奖听着很舒服。

放在桌上的那杯咖啡

盲目遮住的不只是坏事。有人每天早上为你煮一杯咖啡,放在你的位子上,等你看一眼。而你,眼睛望着别处一种梦想中的生活,喝了咖啡却没有看见它。爱就在那里,你却没有察觉。这也许是这位农夫最不起眼的收成:不是你不知道的欺骗,而是你任它凉掉的温柔。

“人们这样说你”:藏起真相的孩子

这句话有三笔,每一笔都是一扇门。你隐藏真相:对谁?有时是对别人,但首先是对你自己。我们藏得最好的,总是那些先对自己藏起来的东西。你像个孩子:不是责备,是一个画面。玩捉迷藏的孩子用手捂住眼睛,以为别人就看不见他了。某种经济上的宽裕:这个细节有点奇怪,却很准。钱能缓冲撞击;它让你可以拖延,可以补偿,可以在心底的东西翻上来时买一点轻松。宽裕本身并不让人盲目,它让盲目变得舒服。

在这副牌里,“人们这样说你”指的是被收割的东西。这里描述的不是一种恶习,而是一种性情:一种浮在事物之上的方式,它是你的魅力所在,有时也是你的软肋。这副牌要带着微笑来玩:它不指控你任何事,它只是递给你一面镜子。

三条轴上的“一种盲目”

爱

  • 有人爱你,你却看不见。
  • 被欺骗包围的人。
  • 爱就在那里,你却没有察觉。

三句话里有两句在说一份在场却看不见的爱;只有一句说到欺骗。爱情里的盲目是对称的:它既遮住了背叛你的,也遮住了爱你的。在这条轴上抽到这张牌,它问你的与其说是“谁在骗你?”,不如说是“你身边有什么正等着被看见?”。

事业

  • 有人在操纵你,用你似乎毫无察觉的伎俩推着你往前走。
  • 你活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  • 处境摇摇欲坠,你却似乎并不担心。

农夫并不需要你处处天真;一个放对了位置的盲点就够了。一份你没有重读的合同,一次你没有要求看数字的合作,一个之所以还立着、只是因为没人去碰的结构。“你活在自己的世界里”不是侮辱:有时那正是你的创造力。但一个没有窗户的内心世界,最后会长得像肖像里那顶带铁格的兜帽。

灵魂

  • 生活是一场谎言、活在梦里的人。
  • 你的文凭不等于你!
  • 外表不等于这个人!

这张牌在这里触得最深。最大的盲目不在于别人,而在于自己:把头衔、衣装、角色当成了自己的存在。那两个感叹号,像一只手在摇你的肩膀。再看看这位农夫:华美的长袍,节日的鞋子,却没有脸。这张牌的灵魂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:如果拿走你的文凭、你的地址、你的风度,还剩下什么,是你真正认识的?

在你身上认出它的作用

这位农夫不靠疼痛来显露自己。它靠的是一种来得太快的释然。几个迹象:

  • 目光从一个数字、一条消息、一张脸上滑开,几乎是自己落到了别处;
  • 还没看清什么好、什么不好,就先说了一句“会好的”;
  • 某个话题一回到桌面上,就突然犯困,打个哈欠;
  • 对那个一再追问的人有点恼火:“你总是把什么都往坏处想”;
  • 就在一丝担忧冒头的那一刻,想去买东西、想出门、想换个房间;
  • 一声有点过高的笑,喉咙紧了半秒。

这些迹象没有一个是严重的。放在一起,它们勾勒出一块你不想走进去的区域的轮廓。

睁开眼睛,但不灼伤它们

睁开眼睛,并不是从一个极端跳到另一个极端。发现了一次欺骗的人,很容易觉得处处都是欺骗:他用多疑换掉了天真,而农夫在这笔交换里什么也没损失。多疑是上好的 Ba 蜜。

这条路要慢一些。在洞穴的寓言里,被释放的囚徒起初是被光刺得睁不开眼的;他需要时间才能看见。这里也一样:眼睛要一点一点地睁开,一次看一件事,不评判自己。看见所是之物,继续感受,不立刻把看到的东西转化成恐慌或否认:这就是第三种蜜的门槛,这种清明的能量,农夫不知道怎么采。你不必驱赶它。你只是不再供给它那份它指望从你闭着的眼皮里得到的蜜。

牌阵里的“一种盲目”

在三轴牌阵里,位置不同,照亮的地方也不同。在爱这条轴上,先去找那份你已经看不见的感情,再去怀疑背叛。在事业这条轴上,重读你签过的东西,问问自己你的热情让谁得了好处。在灵魂这条轴上,这张牌说的是认同:你把哪一张标签错当成了你自己?

它的邻居让解读更细。挨着“一份宁静”,它暗示你的平静也许有一部分是睡着了:一切都好,也许吧,可你核实过吗?挨着“一个联盟”,它追问的是信任:我们闭着眼睛与人结盟,而下一张牌恰好问你,这份信任建立在什么之上。在 Atanor 之轮里,读牌从“黑”走向“白”:一张早早读到、靠近“黑”的牌,指的是起点上的一层纱;晚些读到、就在“白”之前,它就像通往清明之前摘下的最后一条蒙眼布。

这副牌不预言任何事:它只是把这位农夫所没有的那道目光,借给你片刻。

常见问题

“一种盲目”这张牌是什么意思?

“一种盲目”是 Atanor 的第十九张牌,描述一个隐藏真相的人,首先是对自己隐藏:像孩子一样无忧无虑,被某种宽裕托着。它的边缘词是无忧、稚气、宽裕。这张牌并不指控你撒谎;它指出一个梦取代了现实的地方,邀请你不再躲进幻想,睁开眼睛。

“一种盲目”是一张负面的牌吗?

不是凶兆意义上的负面:Atanor 是一副用来思考的牌,不预言任何事。“一种盲目”标出一块你避免去看的区域,并提醒你它遮住的好事与坏事一样多,比如一份在场却未被察觉的爱。看见它,就已经开始睁开眼睛:一点一点地,不落入多疑。

“一种盲目”在爱情中代表什么?

在爱这条轴上,牌文说:有人爱你,你却看不见;你被欺骗包围;爱就在那里,你却没有察觉。三句里有两句说的是一份看不见的感情。在怀疑背叛之前,这张牌邀请你先看看身边那份正等着你、却被你任其凉掉的温柔。

“一种盲目”的农夫是谁?

在农夫的世界里,它收割我们因不愿去看而产出的东西。散成碎布的羊皮纸长袍,绿松石色鸟喙般的兜帽,一扇铁格窗代替了目光,喙上挂着一枚金牌。可以想象它维护着我们舒适的幻觉,先收无忧的 Hab 蜜,再收幻灭的 Ba 蜜。它位于“一份宁静”与“一个联盟”之间。

Vincent Trapinaud
Vincent Trapinaud

“农夫”三部曲 Les Fermiers(目前仅有法文版)的作者,Atanor 农夫塔罗的创作者。这是一个反思的游戏:它不联络任何人,也不预言任何事。牌给予视野,从不给予力量。

ATANOR — 农夫塔罗 · 二十一位农夫 · 二十四张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