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农夫的世界里,“一份希望”的农夫收割的是等待:“明天会更好”,那个就要到来的答复,那片终会伸出援手的天。第 XVII 张牌绝不是一张坏牌。它讲的是一份真实的信任,只不过这份信任在耐心等候,而不是向前走;它邀请你主动迎向你所希望的东西。
一顶竖满尖角的兜帽,脸的位置是一扇小窗口
先看它的头。“一份希望”的农夫戴着一顶高高的灰绿色兜帽,像氧化的铜。兜帽竖起五个尖角,像一顶软塌塌的王冠,又像朝着远方某个声响竖起的耳朵,然后以参差撕裂的流苏垂落到肩上。脸的位置,是一扇镶着金边的长方形小窗,窗后隐约可见一排栅栏,或一排牙齿。让人想到一个售票窗口,想到信箱的投信口:一个人们在那里等着什么东西到来的地方。
装束的其余部分在两种颜色之间游戏。一件金黄色的长外套,带着秋叶般的纹理,袖子极宽,衬着红里;下摆裁成齿状。外套下面,一条灰绿色的长裙垂到脚踝,同样是锯齿边,里面是一条黄色的裤子。软鞋是绿色的,鞋尖卷起。双手几乎是黑的,极长,垂在两侧,手指弯曲。它们什么也不拿:它们准备好接收。
在牌面上,这个身影立在与它的兄弟们相同的那个刻出的圆环前,两侧是扭曲的藤蔓。牌的边缘有三个边缘词:左边是重要,右边是等待,脚下是援助。连起来读,它们概括了这张牌:某件重要的事正在被等待,而人指望着一份援助来得到它。
它在轮转中的位置很能说明问题。从“黑”向“白”读 Atanor(炼金之炉),你会在“一份痛苦”的农夫与“一份宁静”的农夫之间找到它。希望是一座桥:它常常诞生于一份伤心,又伸向一份平静。它的牌背是黄色的,和“一份痛苦”一样;它的另一位邻居“一份宁静”,牌背是绿色的。所以,它站在两个家族的交界处。
它收割什么:等待的两种蜜
人们会自然而然地把希望和明亮的蜜联系在一起。Les Fermiers(《农夫》)第一卷(目前仅有法文版)证实了这一点:希望产出 Hab 蜜,那是轻盈情绪的能量,比它那位幽暗的表亲更稀少,也更易挥发。可同一本书紧接着描述了循环的下一步:每一个没有兑现的承诺,都让失望产出 Ba 蜜;然后,一个新的征兆重新点燃希望,一切又从头开始。所以,你可以把“一份希望”的农夫想象成两种蜜的收割者。它既不单靠希望为生,也不单靠失望为生,而是靠二者的交替。
在这个世界里,它并不制造我们的期待。希望是人之常情,而且常常是美的。不如把它想象成那个维持距离的家伙——维持希望与行动之间的距离:它让恰当的时机看上去总是再远一点,让等待比行动更甜,它悄悄说,明天会更简单。只要希望还没有变成一步,它就始终可以收割,而且会自己更新。
没有什么阴森的:这位农夫长着一张耐心的脸。用三个场景来想象它。
扣着的手机
面试很顺利,对方说:“我们会再联系你。”从那以后,手机就放在桌上,屏幕朝下贴着木头,你每十分钟把它翻过来一次。每一次振动,都掀起一道小小的浪;每一条广告,又让它落回去。一整天都围着一个还没打来的电话转。你可以想象“一份希望”的农夫俯身在这来来回回之上,一道一道地接住那些浪。
“等到……”的清单
等孩子们长大了,我就重新弹钢琴。等我换了岗位,我就好好照顾自己。等对方想明白了,我们之间就会好起来。每一个“等到”都是一个真诚的承诺,而每一个都把生活往后推了一格。这份清单永远不会变旧:你年复一年地誊抄它,同样的几行,同样的将来时。
等待的征兆
一个计划在文件夹里睡了很久。一切都准备好了,或者差不多。你在等一个征兆:一次相遇,一个巧合,一个会告诉你“就是现在”的好消息。有时征兆真的来了,而你又觉得它不够清楚。按照农夫们的解读,这种对绿灯的等待,是一笔非常稳定的收成。
“人们这样说你”:喜欢相信,喜欢等待
留意这句话的形式。在法文原版的牌上,它的两位邻居“一份痛苦”和“一份宁静”都直接对你说话;唯独这一句谈的是“求问者”,用的是第三人称,仿佛这张牌往后退了一步,从远处看着你。这恰恰是希望让人采取的位置:与自己的生活稍稍保持距离,做那即将到来之事的旁观者。
然后是喜欢这个动词。牌文没有说“你不得不等待”,它说的是你喜欢这样。相信和等待,都有一种滋味。等待保留了所有的可能;行动只实现其中一种,还可能失败。难怪人们更偏爱等待。
在 Atanor 中,“人们这样说你”指的是被收割的那部分。在这里被收割的,不是你的信念,也不是你的乐观:而是你把它们悬在半空中所耗去的时间。
“一份希望”在三条轴上
爱
- 爱做梦、多愁善感的人。
- 认为明天这段感情会更好的人。
- 在等待爱情的人。
这张牌并不嘲笑这份柔情。多愁善感,就是让被触动的能力一直活着。但请看这些时态:梦,明天,等待。这里描述的爱,是用将来时变位的。一段你希望“明天”会变好的关系,却依然是在今天被活着的,带着今天的举动与今天的沉默。而被等待的爱,有时需要你走出去迎接它。
事业
- 等着别人来帮忙的人。
- 与他人过于疏远的人。
- 对各种信念抱有几分信任的人。
在行动这条轴上,边缘词里的援助显出了全部的意义。等别人来帮你,并不是缺点:有时这是对自身力量的准确评估。但第二句照亮了第一句。一个等着帮助、却又与他人“过于疏远”的人,是在等一样自己从未开口要过的东西。帮助找不到地址。第三句更朴素,说的是对信念的信任:一个由信念托着、而不是由计划托着的项目。
灵魂
- 有信仰的人。
- 对未来乐观的人。
- 认为“上天会帮助自己”的人。
最后一句是一句被截掉了一半的俗语。完整的说法是:“自助者,天助之。”这张牌只留下了后半句,而这正是它全部的教导。它既不怀疑信仰,也不怀疑乐观,这些都是力量。它只是区分了行走的信仰与等待的信仰。前者满怀信任地前进;后者把整段路程都托付给上天,自己停在门槛上。
在自己身上认出它的运作
希望是令人愉快的,所以很难观察。这位农夫在运作时的几个迹象:
- 屏住的呼吸:用胸口上部呼吸,像一个守着门的人。
- 身体向前倾,倾向屏幕,倾向窗户,倾向即将到来的东西,而不是安坐在椅子上。
- 关于未来的详细剧本,被津津有味地一再重演,而第一个具体的步骤,依然没有日期。
- 消息没来时那一下短暂的跌落,紧接着,新的希望很快又充满了电。这个循环,比其中任何一个时刻都更能说明问题。
- “快了”这个词,常常出现,却从不说清是什么时候。
这些迹象没有一个是过错。它们只是表明,能量已经去了明天,留给今天的不多了。第二卷温和地描述了这个明亮的陷阱:依赖外部的快乐,可以被给予、被收回、被许诺,然后被推迟。Hab 蜜:最温柔的陷阱一文对此有详细的论述。
这张牌邀请你做什么
这个邀请并不要你放弃希望。它要你让希望走起来。“主动迎向”,就是穿过农夫所维持的那段距离:去写那条消息,而不是守着对方的;去问那个问题,而不是猜答案;打开那个文件夹,而不是等那个征兆。
在农夫的世界里,这一步有一个名字:第三种蜜。既不是飞起来的希望,也不是落下去的失望,而是对此刻在场之物的完整临在,并从那里出发去行动。希望在其中并没有消失;它换了尺度。它不再是一个宏大的明天,而成了今天的一个小小动作。第一卷在最后几页里,为自己定下了这样的基调:
我们不和“一份希望”的农夫作战,也不转过身去反对自己的梦。我们看见希望开始等待的那一刻,然后迈出一步。按照这种解读,一个变成了行动的希望,就没有多少东西可以交给收成了。
小练习:今天的一步
每当你发现自己在说或在想“等到……”,就停一秒。问自己:今天,朝那个方向,最小的一步是什么?一个十分钟的步子,不要更多。做也好,不做也好,起初都无所谓。只是观察身体在两种状态之间的差别:等待中的希望,呼吸屏住;迈出的一步,哪怕微不足道。记下你的感受,不必下结论。这种差别,一旦被感受过,之后就会自己被认出来。
牌阵中的“一份希望”
第 XVII 张牌是一张明亮的牌,但它并不因此许诺什么:这副牌,玩的时候要带着微笑,它只照亮你等待的方式。
在三轴牌阵中。在爱中,它描述一颗朝向明天的心:一段你盼着它改变的关系,或一份你在等待、却没有走向它的爱。在事业中,是一个悬在某份帮助、某个绿灯、某个你还没开口请求的人身上的项目。在灵魂中,是真实的信仰与乐观,常常只差第一步。
在轮中。靠近“黑”,在路的起点,它可能揭示一处卡住背后藏着的东西:一份长久以来代替了行动的等待。在路的中心,它是一个接力站:给人继续走下去的力量的希望。就在“白”之前,它的邀请成了最后一步:不再等待,主动迎向。
与它的邻居一起。和“一份痛苦”一起出现时,它勾勒出从伤心走向期盼中的出口的运动;这时问问自己,这份希望是一条路,还是一场新的梦。和“一份宁静”一起出现时,牌阵可能非常柔和,但要当心双重的停歇:一张在等待,另一张说“无需行动”,于是什么也不动。要在真实的牌阵中解读一张牌,这张牌的完整牌文始终是依据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