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份劳作”的农夫正在收割
“一份劳作”的农夫 “一份劳作”这张牌
ATANOR›农夫们›一份劳作
VIII · 字母 H · 黄色牌背

这张牌的农夫一份劳作

投入 · 事务 · 重负

它收割永不停歇的劳作之紧绷:当重负变成一种存在方式。

“一份劳作”是 Atanor 的第八张牌,描绘一个勤劳的人,他手上的事有时最终会盖过一切。在农夫的世界里,它的农夫收割的是永不停歇的劳作所带来的紧绷:不是努力本身——努力是高贵的——而是那份已经变成存在方式的重负。

兜帽、流苏与工具靴

“一份劳作”的农夫没有脸。它的头隐没在一顶高高的赭红与砖红色兜帽下,帽尖向前弯,又水平地拉长,像一只鸟喙,像一把抹泥刀,又像一顶为了更好地劈开空气而折起来的软帽。侧面,两块方形的黄铜牌片相互叠压,像马具上的扣环,又像一张库存标签。后面,一排深色珠串的流苏垂成帘子。你不知道它在看哪里。你只知道它在往前走,头朝前。

它穿一件珊瑚色的织锦长外套,袖口翻边宽大,镶着金。里面,布料一层层叠上去,像一天塞得太满的日程:一条五颜六色的竖条纹裙子,黄、绿、丁香紫、蓝,然后是一片镶金边的绿松石色锦缎,再下面还有一条红衬裙。看上去它是一套衣服直接套在另一套上,从来没换过。它的手是蓝绿色的,纤细,带爪,微微离开身体,像一个刚放下一副担子、正要去抓起下一副的人。

然后是那双靴子。金色,靴尖上翘,每一只的尽头都是一把 U 形的叉,竖着,像音叉,又像某种工具的齿。连它的脚看上去都是派用场的。

在第八张牌上,字母 H 之下,它的边缘词环绕着它:左边投入,右边事务,下面重负。它的牌背是黄色的。环上有一个醒目的细节:它被两张蓝色牌背夹在中间,前面是“一份温情”,后面是“一次评判”。劳作站在倾诉的心与裁断的良知之间,它的位置可以读成一个问题:我们工作,是为了逃开前者,还是为了满足后者?

它收割什么:持续重负之蜜

“一份劳作”的农夫收割的是 Ba 蜜,那种深色的蜜,而且它大概是整个环上最稳定的收割者之一。在农夫的世界里,理想的产量既不是灾难,也不是狂喜,而是一种底层的紧绷:不显眼,持久,让人照样运转。没完没了的工作是它天然的田地。而在它看来,最妙的是:谁也看不出来。

上面这段出自《第三种蜜》第二卷(目前仅有法文版)。和所有田间收割者一样,它什么也不创造。你本来就喜欢把活干好;它只是把压力维持在你会停下来的那道门槛之下一点点。偶尔,确实也有一滴清亮的蜜:清单全部打勾的满足,客户的一句称赞。但它如此短暂,主要的用处是再推你一把,好去打开下一张清单。这不是残忍。这是一种需要,而且它很有耐心。

星期天晚上七点

客人走后,一个女人关上门。这顿饭吃得很开心。她收拾好,然后几乎不假思索地打开电脑,“就看一眼”。七点。到了十点,她还在电脑前。没有什么急事,也没人要求:只是提前一点,求个安心,一种不去感受星期一逼近的方式。可以想象“一份劳作”的农夫坐在收拾干净的餐桌尽头,兜帽朝屏幕倾着。它一言不发。它在等星期天变成工作周的前夜。

没有假期的工坊

一位手艺人四年没休过假了。他说起这件事,带着骄傲,也带着一点疲惫。“自己干,就没法下线。”这话部分是真的。可当女儿邀他去海边住一个星期时,他找出三个拒绝的理由,个个无懈可击。重负已经变成了身份。而身份,是没法存进衣帽间的。

要打勾的花园

一位刚退休的人曾经答应自己好好休息。两年后,他的菜园有一张进度表,他的徒步有公里目标,他的阅读有年度挑战。第二卷对此有个说法:休息本身变成了绩效,闲暇变成了日程。农夫甚至不用换一块田。它跟着这个人进了他的花园。

“人们这样说你”:忙不过来的劳动者

整句话的分量落在两个词上:“有时”和“其余的一切”。这张牌并不谴责工作。它承认你勤劳,而这是一种真实的品质:坚持,稳得住,一种别人可以倚靠的可靠。但它注意到,还有“其余的一切”。身体,亲近的人,安静,那些毫无用处的时间。而这其余的一切,有时被压到了下面。

也请留意“忙于”这个说法。在法文原牌上,这个意思也写进了边缘词(Occupation),而邻牌“一份温情”的边缘里也有同一个词。这不是环上的巧合:一个忙于自己的感情,一个忙于自己的任务,两者都可能在其中找到同一样东西——一个可以不去看别处的地方。

“一份劳作”在三条轴上

爱

  • 把爱情放在次要位置的人。
  • 在爱情中始终如一的人。
  • 出于利益而寻求关系的人。

这三句话构成一个奇特的三角。始终如一是一种真正的美德:抽到第八张牌的人不会到处留情。但“次要位置”的爱情和“出于利益”的关系,说的是另一回事:一种借由做事、供养、派用场来表达的感情。第二卷精确地描绘过这种类型,在一对伴侣里,一方需要陪伴,另一方只会用行动去爱。

书里特别说明,两个人都没有错:那是两副盔甲在相撞。想更深入了解这幅画像,可以看看关于亚历山大·洛文(Alexander Lowen)五种性格结构的文章。

事业

  • 被要求先掌握、先付出,才能享受劳动果实的人。
  • 工作中注定会遇到种种延误的人。
  • 事情半途而废、又重新动手的人。

在这里,这张牌既无幻想,也不泄气。果实会来,但在后面。会有延误。会有计划半途而废。而最后一句最美:重新动手。这是最纯粹的韧性。问题不在于该不该继续,而在于从哪里出发:从想做事的冲劲出发,还是从害怕停下来的恐惧出发。

灵魂

  • 以谨慎为座右铭的人。
  • 既不懂放手、也不懂放松的人。
  • 老练,有时贪婪的人。

在灵魂这条轴上,画像收紧了。谨慎,老练:一个学会了撑住的人。可“既不懂放手、也不懂放松”这句话,是能在肩膀上感觉到的。而“有时贪婪”点出了劳作的下坡:积累,总要再多一点,那份永远不够安稳的安稳。这里的贪婪不是贪财。那是一个从来没被允许坐下的人的饥饿。

认出它在你身上运作

“一份劳作”的农夫不在高强度的努力里现身。它在停不下来的无能里现身。

  • 肩膀放不下来,哪怕躺着。
  • 只要两分钟里什么也没发生,手就去找手机或清单。
  • 整个下午什么都不做时,那种弥漫的不自在,几乎是一种愧疚。
  • 睡意来得快,走得早,醒来时脑子里已经装着一件事。
  • 这句带着微笑说出的话:“等忙完了我再休息。”而它永远忙不完。

这些迹象不是过错。它们只是说明,工具已经握住了握着它的那只手。

“这张牌邀请你”:掌握工具

中间那个插入语至关重要:“它往往就是你的整个生活”。对第八张牌来说,工作工具不只是电脑或刨子。它是承载你的身体,流逝的时间,被消耗的注意力。掌握工具,就是不再被它握住。

这张牌并没有要你原则上少干活,也没有要你去对抗那个催着你的农夫。在农夫的世界里,对抗也还是一份工作,而且是一份紧绷的工作。它要你去看。去感觉“做事的冲劲”和“推着你的紧绷”之间的区别。通往第三种蜜的路就从这里开始:全然临在于你正在做的事,而这件事不再是一种逃避。矛盾的是,这往往正是一个人干得最好的时候。

一个练习:没有用途的停顿

每天一次,停下来五分钟,没有任何目的。不是喝咖啡的休息,也不是“为了待会儿更有效率”的深呼吸。坐下来,只是看着:当没有事要做时,你里面在发生什么。留意那股想重新开工的痒,那张一直滚动的清单,也许还有一点小小的不安。不要赶走它。只是给它起个名字:“想重新开工”。几天之后,你会确切地知道“一份劳作”的农夫把手放在哪里。要知道的,也就是这些了。

牌阵中的“一份劳作”

Atanor 既不预言成功,也不预言耗竭。在牌阵中,第八张牌是向你与“做事”的关系提出的一个问题。

在三轴牌阵中,如果它出现在第一个位置,在爱这条轴上,它提示一段忠诚的关系,但也许被排在了种种义务之后,或者是为了它能带来的东西而结下的。在第二个位置,在事业这条轴上,它如鱼得水:耐心,延误,重来,以及在努力之后才会到来的果实。在第三个位置,在灵魂这条轴上,它指向谨慎和放松的缺席;它往往在这里说得最响。

在 Atanor 之轮中,从“黑”读向“白”,它的位置会给解读染上颜色。靠近“黑”,它描绘一份被动承受的重负,一种让人一直紧绷的、用来避难的工作。靠近“白”,它成为一份自己选择、自己掌握的劳作,付出努力的人不必再为此搭上自己的生活。

和环上的邻居放在一起,它会生出细微的层次。跟在“一份温情”之后,或者走在它前面,它提出心与工作之间如何平衡的问题:哪一个是另一个的借口?挨着“一次评判”,它让人想到一份严谨的、有时严厉的工作,在那里你给自己打分,毫不留情。三张牌合在一起,勾勒出一个完整的人物:一个会爱、会工作、会评判的人,而且也许有一天,能够坐下来。

常见问题

“一份劳作”这张牌是什么意思?

Atanor 第八张牌描绘一个勤劳的人,忙于各种事务,它们有时压过了其余的一切。它的边缘词是投入、事务、重负。它肯定坚持与韧性,也指出工作盖过身体、亲人和休息的那一刻。它邀请你更好地掌握你的工作工具,并寻求平衡。

这是一张负面的牌吗?

不是。“一份劳作”讲的是可靠、耐心,以及失败后重新动手的能力。它的阴影是不懂放手、不懂放松,以及源于害怕匮乏的贪婪。和 Atanor 的每一张牌一样,它不预言任何事:它是向你与“做事”的关系提出的一个问题。

“一份劳作”在爱情中代表什么?

在爱这条轴上,这张牌让人想到一个始终如一的人,有时把爱情放在次要位置,或出于利益结下关系。这常常是用做事去爱的人:供养,解决,完成,可只是单纯地在场,对他却很难。这张牌邀请你看见这种爱的方式,而不是谴责它。

“一份劳作”的农夫是谁?

在 Vincent Trapinaud 的农夫世界里,它是持续重负的收割者。它不创造你对工作的热爱;它只是把压力维持在你会停下来的门槛之下。它的蜜是 Ba 蜜,即底层的紧绷。我们不与它斗争——那又是一份工作:看见它,然后不再机械地喂养它。

Vincent Trapinaud
Vincent Trapinaud

“农夫”三部曲 Les Fermiers(目前仅有法文版)的作者,Atanor 农夫塔罗的创作者。这是一个反思的游戏:它不联络任何人,也不预言任何事。牌给予视野,从不给予力量。

ATANOR — 农夫塔罗 · 二十一位农夫 · 二十四张牌